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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方言词汇趣谈之三,汾东土话之二
2019-12-29

07闬与啖 / 08呟与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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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跷”字,小店方言中还能组成一个叫作“拴跷”的词。过去农家都散养着一些鸡儿,有些农妇害怕自家的母鸡出外面去下“野蛋”,就用根细麻绳绑在母鸡的一条腿上,绳头上再拴上一只人们穿破了的烂鞋钵子,这样子下来,母鸡行动不便了,就只能在自家的院子里吃食下蛋,不会再往外跑了,这只母鸡就是被人“拴跷”起来了。过去医疗不发达,人们家生了小孩害怕逗不住,就给起个名字叫“拴跷”,以给孩子消灾免难,保住性命。我的一个表姐的名字就叫作“拴跷儿”。由“拴跷”又“衍生”出这样一句歇后语来:“麻绳绳跷骆驼——不管用”。骆驼那样一个厐然大物,你想用一根细麻绳就跷住它的腿,那是办不到的。这个歇后语是指制约能力太弱而反抗能力太强的情况。现在官场上尽管有这样那样的制度条文廉政公约,但仍然老虎层出不穷,苍蝇久拍不绝,就属于“麻绳绳跷骆驼”。

“剟”与“掇”

小店方言中的

现在的年月,说起“AA制”这个泊来的词儿,大多数人特别是年青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把“打拼伙”三个字写在这里,却就反过来了,是大多数人特别是年青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其实,“打拼伙”和“AA制”是同意词,而且是我们地地道道的小店方言。在太原的地面上,我们的小店方言不但“败”给了官方推广的普通话,而且还在外来词面前“翻了船”,真也是叫人无奈。更为叫人无奈的是,我们虽然认可了泊来的“AA制”这个词儿,却没有认可这个词儿所包含的内容,现实生活中很少见人们真正实行“AA制”的,甚至连我们方言中与“AA制”等值的“打拼伙”也不知所云了。

在“蹅”的第二个意项上,小店方言的读音与普通话相同,但声调为入声。与其同意的“踩”字组成“蹅踩蹅踩”这样一个叠字词,有糟蹋侮辱的意思。比如嫁出去的闺女遭了婆家的虐待,娘家的兄弟不不愤了,就要召集上三亲六友们到亲家门上去“蹅踩蹅踩”,为自家的姐妹出气。过去小店地区的农村还有“图钱不照顾,蹅踩了一炕土”这样一个链子语,那是一个“黄风”(作风不好)婆姨被一个二流子“吃了白食”后说出来的怨怼话。

彆,读biè,本意是指弓两端向外弯曲的地方。利用一头尖的竹筷子的弹力把面段射向远处开水锅内的沸点,很有点开弓射箭的韵味,用这个“彆”字,不亦宜乎!

蹅与馇

张玉虎先生出生在本地农村,经历过农业生产的大部分场景,再加上喜爱读书,这些年来为我们本地的乡土文化做了很多整理挖掘工作,这些年在我们小店通上陆续推出,特此说明并致谢。

有人看不起,不是所有的人都看不起;年轻人看不起,不是老年人也看不起。于是在城乡结合部住着的一些或本地或外地的退休赋闲的老年人们, 便关注上了这些无主的洋山药们,有的还在春天刚一出苗时便早早地钉上木桩,拉上细绳,表示要对它们进行“收养”。也有的只到秋天时拿上个小铲子和挖野菜一样四处寻找,找到了挖出来自有乐趣,找不到跑来跑去也锻炼身体。我和老伴儿今年因早有“思想准备”,“记”下了几处,秋天时收获颇丰,挖了有百斤之多,一冬天腌菜够吃了。

由于我们山西在古代是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交汇的地区,双方在融合的过程中多有争战,争战时双方不光刀兵相见,语言上也互相攻击,以农耕为生的汉族称北方的游牧民族为鞑虏,来自北方的少数民族则称汉人为南蛮。民族融合之后,大家成为一家,原来的少数民族人也都为汉人所同化,也成为“南蛮”中的一员,于是大家也都不认为“南蛮”是一句骂人的话了,那个“蛮”字呢,也就在我们的方言中堂而皇之代替了“屘”字,人们听到(man)这个声音的时候,就认为是那个“蛮”字,而不知还有一个“屘”字了。于是“小蛮”代替了“小屘”;“大蛮、二蛮……七蛮、八蛮”代替了“ 大屘、二屘……七屘、八屘”。上世纪五十年代,我们村一个老先生在村里的喜宴上记礼账,一个名叫七屘的人来上礼,老先生在礼账上记下了他的名字,他上前看了看说,错了错了,“蛮”字应该这样写!老先生无奈,只得给他改了过来。

“揩”字,汉语辞典上的注音为(kāi),而小店,甚至整个太原和晋北许多地区的方言中却读为(qiē)。其词义则完全一样,都是“擦、抹”的意思。作为土生土长的小店人,从小到大,都把“揩”读为(qiē),(qiē)脸,(qiē)鼻涕,(qiē)屁眼,都是这个读法。如果把这些地方都换成(kāi),你不要说,还真觉得彆扭,难受,还真说不出口。

图片 1

“揩”字,康熙字典用的是“反切”的注音法,正好能成“qiē”。可见我们太原方言中“揩”字的读音是古代的正宗读法,至少在康熙字典成书以前,这个“揩”字读为(qiē)是正确的,是于典有据的,应该是古汉字中的正音。即便放到今天来说,普通话把“揩”读为(kǎi)是正确的,我们太原方言把“揩”读为(qiē)也是不错的。

图片 2

由于普通话的普及,现在,小店人尤其是年轻人口头“揩”(qiē)字也用得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揩”字的释义“擦”与“抹”。不过上年纪些的人和农村里的人还没有被“同化”,说到“擦、抹”时,还一直用着“揩”(qiē)字。在太原农村人口头用(qiē)字组成的俏皮话歇后语有:“瓦渣渣(qiē)屁眼——利油一忽闪”、“西瓜皮(qiē)屁眼——没完”。

磨坌籽

“搿”字会意还兼形声,中间的那个“合”字就是它的声旁。经查辞书,“搿”读(gé),释义为:方言,两手合抱,引申为结交。例句为:“鱼搿鱼,虾搿虾,王八搿个鳖亲家。”在小店方言中,读音稍有差异,其音在普通话的(gé)与(ga)之间,声调为普通话里所没有的入声。意思则基本相同,意项又比辞书上的多点儿。妯娌两个经常明争暗斗闹彆扭,人们就说“那妯娌两个搿不着”。两户农民各养着一只大牲畜,而春耕播种时需要两个牲畜成“犋”来拉犁,于是两家便各出一个牲畜合作耕种,这样的行为叫作“搿犋”。有时候两个人之间关系好得不正常,或者两人合在一起做一些见不过人的事情,人们也说“那两个人‘搿犋’的一搭里咧”。男女之间的婚外情,人们也有叫成“搿套”的。

开头的话

管 跷

垡与庹

原标题:我们说 | 揩得干不干净,是看你用不用心了~

关于“蹭”字,太原方言还有“圪蹭”和“蹭摸”两个词。“圪蹭”意思是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某一目标靠近。

“馂”读jùn,在古籍中其释义有3 ,其1是吃后剩下的残羹剩肴,《礼记》中有“馂余不祭”一语,孙希旦集解为“ 朱子曰:‘馂余之物,不可以祭先祖’”。其2则为熟食,《公羊传·昭公二十五年》“吾寡君闻君在外,馂饔未就,敢致糗于从者”。其3则为分吃祭祀后的供品或吃别人剩下的食物,宋· 周密《武林旧事》“村店山家,分馂游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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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是一个过来人都终生难忘的年代,人们贫困不堪,温饱难求,再加上政治高压,人们根本不敢谈“化妆”二字,况且也没有钱买称为化妆品的东西。到了冬天在野地里劳动时,爱美的女人们为了防止皮肤干裂,就到供销社花上几分钱买一种叫作“蛤蜊油”的护肤品。所谓蛤蜊油,就是用天然的贝类动物蛤蜊壳为包装的,全油性的护肤品。那种作为包装的蛤蜊壳外表打磨的光滑明艳,非常好看,使用起来开合自如,十分精巧,在那缺乏美的时代,十分惹人喜爱。况且价格又便宜,用着还不错,那时村里几乎家家都有,女人们人人都用。

闬,辞典上的注音为(hàn),释意为:(1)里巷的门,又泛指门:“里闬对出。” (2)防备:“乃作水门……以闬寇偷。”(3)乡里:“陈之,归乡闬。” (4)墙垣:“闬庭诡异,门千万户。”

此“懒茅”非彼“懒茅”也。

“玍”与“奤”这两个字,确实是两个生僻字,书报的版面上难得见到,电视广播里播音员的口中也极少听到。但是在我们小店方言中,这两个词的出现频率并不算太低,常常可从人们的口中吐出来,在我们的耳边滑过去。

吃重奶子

啖,辞典上的注音为(dàn),《说文》上的释意为:啖,噍啖也。《文雅》上的释意为啖,食也。啖还人这样三种写法:啗、噉、嚪。《史记·项羽本纪》上有“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这样有名的段子。可见啖在古代汉语中就是吃的意思。现代汉语中,人们光“吃”不“啖”了,可是这个“啖”字还顽强地存活在小店地区以至于整个晋中地区的方言中,还顽强地存活在这些地区的羊倌嘴里。

太原人做面食时,和面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用手直接揉面,吃擀面条和拉面等要求面团有一定的硬度和非常精到的面食时,就用这种方法;另一种则是把面粉倒在盆里,倒上水以后用两根筷子在盆内画圆圈搅动,直到把面搅得粘软匀称精到为止。吃太原独有的剔秸、流秸、彆秸等要求面团柔软顺滑的面食品种时,就用这种方法和面。这种和面的方法,小店方言中也有一个独特的称谓,叫作嬲面。嬲面这一词儿,多出现于家庭妇女的口中,因为在过去的农耕时代,男人不做家务,做饭都是女人的事儿。在街上闲坐的妇女们赶晌午要回家做饭前,就对其他人说:“快晌午了,受苦的要回来了,嬲上圪瘩面吃剔秸哇。”和面的过程中,妇女们也肯说个“还不精哩,再圪嬲圪嬲哇”。

“碹”与“楦”这两个字,辞书上都读(xuàn),太原方言与普通话的读音毫无二致,不必另注。

而在没有电,没有广播喇叭之前的农村,则是又一番风景,村干部们有事要通知全体社员时,采取的手段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有的地方撞钟,有的地方篩锣,有的地方打梆子。还有的小村子,干部们干脆就扯上个嗓子绕街叫唤。要说最先进的,大概应该算我们村了。在我的记忆中,大概是农村刚成立高级社不久的56、57年吧,我们村不知从什么地方搞到了一台军绿色的手动警报器,那东西一摇,那种尖利刺耳的警报声便能传得老远,比撞钟筛锣打梆子厉害多了。那个时候好像拉警报也没有什么限制和规矩,于是村干部们就把它给用起来了,出工拉警报,收工拉警报,开会拉警报,58年成立了大食堂,食堂开饭也拉警报,警报声一天价呜哇呜哇地响,村里的人呢,也就“曹操吃砒信”一样给皮服下来了,不但不觉得听来碜人,到了劳动得累了该下工的时候,肚子饿了该吃饭的时候,还就盼着那个警报响起来呢。

19碹与楦 / 20踅与茓

那一天,在一个头上拧着一疙瘩毛巾,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菜农摊前驻脚。因为那老汉摊前的西番柿与别家摊前的不一样:别的摊儿上的西番柿都是红红的,大大的,匀匀溜溜地,一个是一个地齐齐整整地码着,叫人一看就爱(dài)见;老汉摊儿上的西番柿却不但大的大,小的小,而且当中还有许多不起烂山的绿蛋子,就唔地大大小小红红绿绿地胡乱圪堆着,象我们这们种过地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拉蔓货。但凡是个人一看也知道这里的肯定便宜。老伴儿就是冲着这后一点来的——这是她购物时的一贯宗旨。和老头儿讲好价钱,老伴儿就蹲下挨个儿地“翻堆”去了。

13跑与躖 / 14 蜷与圈 /

“zuyan”一词嘴说挺顺,可写过来,却叫人犯难了,它该用哪两个字来表达呢?特别是词头的这个“zu”该如何写呢?在电脑上用拼音输入法键入“zu”与“zhu”(太原城南人的口头没有卷舌音,只好扩大范围),诛?俎?镞?珠?……选来选去,竟没有一个合适的。看着看着,想着想着,突然就想起了普通话里与之读音大相径庭的另一个字——“棰”。因为在太原城南的老年人口中,往往将“棒槌”读为“ba zu”,青年人当然不这么读了。这个被读为“zu”的“棰”字,用在这里不是很合适吗?在辞典上,“棰”与“槌”同音,亦有相同的义项,但“棰”字在古汉语中还有用棍子打(杖刑)这样的义项,所以我在这里选用了“棰”而不用“槌”。太原城南方言中的“zuyan”,就有用棍子一顿敲打下来的意思。“yan”这个音,我则选用了“湮”字,因这个字在辞典上除了“湮灭”和“湮没”外,还有“清除”的意思。用棍棒棰打,将其清除,使其湮灭,用“棰湮”二字,不是很合适吗?

搿与掰

这种本来名称为蛤蜊油的东西,那时在我们小店人的嘴里,却被叫成“海濑缽缽油”。因为我们小店人把小巧的、斗状的容器称为缽缽,如小孩子们吃饭用的不怕磕碰的小木碗叫作木缽儿,吃饺子时捣蒜用的小石臼叫作蒜缽子……海里的贝类动物因其形状如缽,则统称为海缽缽。有时,小店方言也用海缽缽来比喻人,看到有人笑得好看时,不会用笑靥如花这样的成语,就用“你看哪,笑得海缽缽啊地”来形容。逢年过节村里闹社火时,有一个节目是一人扮作海蚌,另一人扮作一个长嘴鸟互相打斗,意在演义成语鹬蚌相争。可人们对这一节目的称谓却是十分的乡土,叫“海缽缽斗白鹤”。可见,海缽缽这一名称是早已有之。不是为了专称蛤蜊油而生。那其中的那个“濑”字是怎么回事呢?可能是这样的:因为咱们小店人用的蛤蜊油是产于海滨城市天津的,而天津人把蛤蜊称为“嘎喇”,当初到天津采购的人听到天津人把这东西叫作“嘎喇油”,回来也就告人们说这是“嘎喇油”,而其中的“喇”字听来似“濑”,而这东西又明明是装在“海缽缽”这种东西里,于是将两者掺和在一起,就成了又笨又长的“海濑缽缽油”了。不过小店人自己也觉得这个名称读来冗长拗口,有时也简称为“缽缽油”。

在第一章中,每篇短文只介绍一个单音节词。这一章每篇短文介绍两个单音节词,即两个单字。这两个字或字形相近,或读音相同,或意义相近,或意义相反,总之,作者觉得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所以就把它们放在一起来叙述了:

“扤”字辞典上的注音为“wù”,释义为撼动。在太原方言中,“扤”字的读音介于“wu”和“wa”之间。“蹭”字小店方言的读音与辞典上的注音一致,辞典上的义项中有“一步一步缓慢地往前移动”和“白占便宜”这两层意思。小店方言中“扤蹭”一词是个抨击意味很强的贬义词,其意思在于,被抨击者把在某个位置上的人用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挤兑下来,由自己取而代之。特别是指男女之间找对象时凭金钱权势和瞒骗等方法把别人已经谈的有了眉目的对象据为己有。

“圈”字,在辞典上有三种注音,三重释义:其一读(quān),是圆圈的“圈”;其二读(juàn),是羊圈的“圈”;其三读(juān),是把羊关闭在圈(juàn)里的意思。在“圈”字的第一和第二个义项上,小店方言与辞典上的注释是一致的。在第三个义项上,小店方言不读(juān),而读为(quǎn),把猪羊鸡等家畜家禽关在圈(juàn)里不让出来,叫作圈(quǎn)住,而不叫圈(juān)住。怕有狂燥精神病的人出去骚扰人而关在家里,也叫圈(quǎn)住。大人们把小孩子送到幼儿园里时也说:认下字认不下字,赶上学前先把他的野性性圈(quǎn)住些。

原来,我以为这“搌布”一词只是太原方言区人们的口头语,没有相应的文字可考。后来经查,才知道我原来的想法是错误的,是对太原方言的低估和误判。

“馇”辞书上注音为(chā),释意为:熬东西时边煮边搅。组词例证有:馇粥,馇猪食。

碍娃娃是太原城南赶车人的专用器物,亦是小店方言里属于赶车人的专用“术语”。

“茓子”,就是用苇篾儿编的蓆条儿,过去小店农村的人称作“茓儿”。后来,人们则多称为蓆囤子或蓆条儿,倒是把一种类似整块布披在身上的官话叫披风的衣着称为“茓儿”。农民用簸箕簸粮食的一个技法也叫作“茓”,把毛粮放在簸箕里,上下颠簸利用簸箕舌头的风力把杂质吹出去的动作叫作簸;左右来回筛动使粮食下沉杂质上浮的动作叫作“茓”,老人们教孩子们用簸箕时就先教他们怎样“茓一茓”。过去农村人认为鸡鸭等家禽和麻雀等野鸟有夜盲症,晚上视力不好,太阳一落山就都归窝上架不出来活动了,禽鸟们傍晚归窝上架人们称作“茓眼”了,我们小时候经常趁麻雀“茓了眼”的时候掏窝捕捉,比白天效率高。

农耕时代,村里人没有听说过抽水马桶,村里也没有什么化粪池之类的设施,太原农村方言中把大小便的地方不叫厕所,而叫作茅子。那时的茅子非常简单,地上挖一个深坑,里面嵌上一个大缸,上面摆两块木板或石板供人的两脚蹲踩就得了。只所以在深坑里嵌大缸,是因为人粪尿是庄稼的好肥料,怕它渗到土里流失掉。茅坑满了以后,人们好用木桶装上送到田里“喂”庄稼。有少数人家或是买不起大缸或是出于其他原因,就只挖深坑而不嵌大缸,那样人粪尿就容易渗到土里流失掉,而那茅坑也很长时间满不起来,不用勤掏,那样的茅坑人们就叫作懒茅。那样简陋的懒茅不但浪废资源,而且也不卫生不安全。黑夜里看不清楚,很容易踩空陷进去,那时人们上茅房时掉了鞋脏了裤子的情况时有发生,甚至还听说过有小孩子掉在懒茅里的事儿。

“璺”在小店方言中读音与释意也是与普通话一致的。过去,人们家的盘碗上或者砂锅、铁锅上有了裂痕,不说“裂了”,而是“璺咧”。裂了个缝缝,也不说缝缝,而是开了个“璺璺”。至于“打破沙锅问(璺)到底”,那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熟语,小店方言里当然也使用非常普遍了。

“如流之水”释其义就是“象流动的水一样顺畅”。小店方言中“如流之水”的意思,就是形容人说话流利顺畅,不嗯嗯啊啊;办事精干练达,不拖泥带水。不过,农村的方言土语毕竟和文言有所差别,小店人们的口头说这个“如流之水”时,其后面一定要缀个“地”字,形容什么事情流畅时,总是说“如流之水地”。王大娘家新娶的媳妇子针线活儿做得好,有邻里的婆婆妈妈们在跟前看也不露怯,飞针似银燕,引线如流霞,婆婆妈妈们不由得赞叹说:看人家这营生做得,“如流之水地”。庄稼汉们在地里锄苗子,一杆大锄耍得左右生风,龙飞凤舞,锄头所到之处,杂草萎地,硬土变塇,所留的苗子却丝毫未受损伤,也可以称作是“如流之水地”。过去村里人爱看戏,戏台上的演员唱腔圆润饱满,演技炉火纯青,台下的人除大声叫号外,也会议论说:看人家唱得“如流之水地”。村里有些热心人,爱帮人办事,有人求他办个什么事情面露难色时,他往往也会淡然地说:那不是个事,咱们“如流之水地”就办咧。“如流之水地”人人都会用,到处可以用,例子不胜枚举,但用来的人们都以为这是一句土得掉渣的话,不知道,这是一句很“文”的话。

屘与蛮

我小的时候生活在市郊的农村,村里的供销社货品不全,人们买一些日常用品常常得往城里跑。那时的城乡差别非常之大,农民进了城就象白萝卜混到胡萝卜堆里一样扎眼,人家一下就能认出来。呆头呆脑的农民进城逛商店,其目的肯定是买东西,身上多多少少要带两个小钱。于是也就很容易被狡猾阴毒的小偷们所关注所“照顾”,不但身上的两个小钱不知去向,往往衣服上还要留下一道刀割的口子。我们村进城的乡亲们有很多人有这样的经历,笔者也“有幸”遭此“艳遇”——有一次在饭店的售货口挤着买蒸馍,等轮到我了才发现不知何时衣兜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放在里面的一只用牛皮纸叠的“钱包” 不翼而飞,里面装着8块钱和10来斤粮票。

年轻的时候我在农村当人民公社的社员,曾被队长委派顶替别人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羊倌。有一天,老羊倌说“羊儿口淡了,该给羊儿们“啖”点儿盐了。”他让我找保管从队里的库房领出些盐巴块子来放在羊儿们饮水的石槽中,那羊儿们便争先恐后地跑到石槽前舔食盐巴去了。那时的我虽然没有多上学,但喜欢思谋点儿事,就问老羊倌为什么喂羊儿盐巴叫“淡盐”呢?那时我以为让羊儿“啖盐”是这个“淡”字。老羊倌爱搭不理地地说“老先人传下来就是这么说的”。一句话弄了我个“白虎洗脸”,也把一个疑问留在我的脑子里。后来,还是从著名作家张石山先生的著作里找到了答案。原来让羊儿啖盐的啖,就是当年樊哙啖彘肩的那个啖!这个有几千年历史的“啖”竟能凭那些一字不识的羊倌们给保管下来,难矣哉!

其实事情不是那样的,这种所谓的“恶俗”,并不是我们汉民族的“传统”,只是近些年来特别是文革以来砸烂了原来的公序良俗才形成的。其他地方不知怎样,就我们太原,就我们小店地区来说,过去,特别是在物资相对贫乏的农耕时代,人们之间的交往是相对理性的,是重情义而轻钱财的,是讲究礼尚往来的,从留传下来的俗语“人情换人情,八两换半斤”、“吃糕送糕,留下的道道”等就可以看出那时的民风民俗是多么的纯厚。“打拼伙”就是在那种社会背景下产生的一个词儿,一种人与人之间的经济来往方式。“打拼伙”有两种情况:

这两个字,人们看着眼生,使用也较少,确实是两个生辟字。但是在普通话还没有彻底普及,地方话还在顽强挣扎的太原郊区的乡村里,从人们的口头还能经常听到它们的声音。不过要想叫它们的“面孔”出现是很难的事。因为方言是祖祖辈辈口耳相传流播下来的,过去识字的人少之又少,讲方言的人大多是只知其音其义而不知其形的。

“打拼伙”是过去小店人口中常常会吐出的一个词儿。所谓的“打拼伙”,“拼”者,各出一份,拼成一席;“伙”者,既有“共伙”之意,又有伙食之称。若用太原方言来加以解释,那就是“共伙吃饭,各自掏钱”。你看,这不是和泊来的“AA制”一样吗?

05玍与奤 06搿与掰 /

太原的方言里还有一种植物的种子叫作“磨坌籽”,当有人坌了眼后,请人取一粒“磨坌籽”放在坌有沙尘的那个眼里,过不了多大一会儿,“磨坌籽”就携带着坌在眼里的沙尘从眼角跳出来了。在太原郊区的麦田里就有这种草本植物,据老人们讲,“磨坌籽”放在人的眼里人不会觉得有异物存在,反而感到很舒服。

“馂”与“馊”

我们这里的老辈人用縳布子往住“縳”孩子也是很有讲究的:要把头和手留在外面,胳肢窝以下的部分则用縳布子一层一层地緾住,最后还要用布条绑紧,让两条腿不能乱踢乱动,据说是那样孩子的腿就成不了“罗圈腿”了。科学不科学有理没理很难说清,但自古以来就是那么做的。据古文字学家考证,孩子的“子”字,就是一个用縳布子縳住的,头手在外两只脚被绑在一起的婴儿形象的象形字。

“躖”这个字难写难认,是一个已经退出了大多数地方大多数人交际范围的生辟字,但在小店方言里它却仍然“活着”,还偶然会在城郊农村人们的口头出现。当然,能利利爽爽地写出它来的人是少之又少了。

洋山药

“熥”与“馏”这两个字,普通话中,读音不同,意义相近,小店方言与普通话则既有相同之处,又有区别的地方,需要一一对应解释。

扤 蹭

“掰”在小店方言中,意思与辞书上所注的完全一样,只是读音不同,在太原小店地区的方言中,“掰”读如(bie)。人们在一起吃饭时有大个儿的馍馍和饼子等一个人吃不了的熟食,就说“‘掰’成两半咱们分的吃吧”。两个人原来感情很好,后来因故反目成仇,人们问其中的一方时,就会听到“我和他‘掰’了”这样的回答。

我饿着肚子骑着自行车蔫蔫地回到家,说起丢钱的事,母亲一边给我缝衣服上的刀痕,一边说我是遇上“小lǐ”了。那时村里的人们说起可恨的小偷来时都是这么个叫法。我问过很多村里的老人,为什么把小偷叫作“小lǐ”?这个“lǐ”字什么写?可是若大的村子里竟然没有人能回答上来。当时我就思谋:如果写作“小李”吧,对姓李的人不公平,为什么不把小偷叫作“小张”“小王”呢?写作“小里”,也没有什么道理;那么写作“小礼”?想了想就觉得更不知其然更离谱了……反正在当时我所认识的读作“lǐ”的文字里,没有一个合适的。这个疑问一搁就是几十年。

“掇”字在古代辞书中的解释是:1、拾取;摘取:掇拾。掇弄。 2、用双手拿,用手端。《易经》中有“患至掇也”。《庄子·达生》中有“承蜩犹掇之也”。《水浒传》中有“旁边只有一块大石头,掇将过来告了门”。《聊斋志异·促织》有“成益惊喜,掇置笼中”。看来,活跃在小店方言中的“掇”字,亦是一个很古老的文言字。

海濑缽缽油

15熥与馏 16齆与齉 /

“海濑缽缽油”是一个小店地区的方言词,在小店方言中它也属于一个“历史词”,因为一者,现在人们眼道里不见海濑缽缽油这种东西了,二者,即便当时被叫作海濑缽缽油的这种东西再度出现在人们视界,人们也不会这样叫它了,一定会用一个文雅和科学的名号来称呼它。

09馂与馊 / 10膫与屌

“逮面”一词在我们这一带流行的时候,其意思是“占了不该占的便宜”或“遇到了什么意外的好事”。比如集体化时几个人被派到一个公家单位干活儿,不但挣了队里的工分,人家单位上还管了一顿饭,给了一盒烟,人们便说“这可逮了面咧”。秋阳下收割谷子时,正焦渴的厉害,突然地中间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野”西瓜,在场者分而食之,亦大呼“逮面”。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们班的男生们遇到什么好事时,必定大呼“一年四季大逮面”。有一次老师在课堂上说因有事要放我们两天假,话音刚落,还没有宣布下课,我便从凳子上跳起来大声喊道“一年四季大逮面”,结果挨了老师的一顿训。

齉与**齆**

碍娃娃这个物什是赶车人聪明智慧的结晶,碍娃娃这个词儿则是乡村语言丰富生动的证明。笔者年轻时曾经赶着马车到西山秋花泊煤窑上拉过煤,那时的开化沟坡陡路险,对碍娃娃的作用记忆犹新。

03剟与掇/ 04垡与庹 /

最近我用一些功夫梳理了一下太原城南农村方言中的口语用字,查了一些辞书,才觉得太原方言中的这个“小lǐ”应该写作“小剺”。

“馏”辞书上的注音为(liù),释意为:“蒸饭,把凉了的熟食品再蒸热”。这个字小店方言的读音与辞书上所注的一样,辞书上的这个注释,小店方言也用,人们经常说“把凉饭馏一馏”“把馒头馏热”等等。但馏字在小店方言中还有一个用法是辞书上所没有的,即“馏米”。“馏米”也是太原农村的传统特色食品,是人们家办红白喜事时的早餐主食,它不是把熟的冷米饭加热,而是把泡好的江米或软黄米加上红枣,放在特制的劑盔儿里面蒸上四五个小时才能做好的。蒸馍馍时叫蒸,蒸软米饭时却叫做馏了。语言就是这样,没有一定规律,全在约定俗成。

戳 拐

作者简介:张玉虎,山西省作协会员,山西省散文家学会理事,小店区文协副主席,晋阳文化民间研究会理事。曾用笔名:温泉,号:汾东拾穗人。1953年生,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村人,1966年小学毕业后因文革之故失学务农,有17年的农村生产生活经历。1982年到农村信用社参加工作,后调入农业银行,2013年退休。多年来,由于热爱家乡,喜欢写作,对汾河东岸小店片区的农耕文化、民风民俗和方言土语有较多的猎涉和研究,取得了一些成绩。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在各级各类报刊上发表相关文章数百篇。印行有散文集《汾东夜话》,乡土文化研究专著《汾东旧话》。

再说这“号气”二字与村人口中的另一个词“耗气”同音,而耗气则是人与人之间互相呕气,互相斗气的意思。恰巧那时专司此职的一位小干部家里不太和睦,村里人便在背后议论说:怨不得他家里成天啦吵吵闹闹地呢,他家里就放的个“耗气”嘛。

碹与楦

农耕时代,人们崇尚多子多福,以儿孙满堂为荣,人的生育没有“计划”,不受节制,而那时农村物资贫乏,农民生计艰辛,人们穿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许多人家被子都摊不到一人一床,往往是到了夜里炕头上一床被子底下盖着几个孩子。生了孩子连块囫囵的縳布子也找不下,就拆一件大人们补得不能再补了穿得不能再穿了的旧衣服洗巴洗巴来做縳布子。我老婆当年生我儿子时,母亲就是用父亲穿破的旧棉裤的里子给做的縳布子,我的儿子就是在那样一块破布中一天天长大的。

“呟”读(juǎn),在我们小店的土话中是骂人的意思,操小店方言的老小店人的口中是没有“骂”字的,但凡是普通话中用“骂”的地方,在小店老方言中统统用“呟”代替。从手头的《现代汉语词典》中查不到“呟”字;找开电脑,在网上输入“呟”字,从360百科的网页上可以看到“呟”字有两个意项,1是很大很洪亮的声音,2是用粗语或恶意的话污辱人。所举的例子有《战国策.燕策》中的“箕踞以呟”和清全祖望《梅花岭记》中的“大呟而死”。都是出自古人笔下,都是与“骂”相同的意思。“骂”在汉语中何时代替了“呟”本人浅陋,不得而知。幼年“呟”人的时候被讲普通话的人斥为“老土”还脸红脖子粗。现在一查老底才知,我们方言的“呟”与普通话的“骂”相比,一点儿也不土,它也是有根底有来历的。我们不必为此而自惭形秽。

在小店方言中,所谓吃重奶子,就是一个孩子吃了母亲的两茬子奶。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以前,战乱频仍,饥荒连年,人们温饱难求,挣扎在生存线上,生下孩子发愁养育。可是那时又没有节制生育的手段,女人们的生育率非常高,一般女人生三胎五胎就是少的,十胎八胎的并不罕见。往往是上一个孩子不到周岁,还恋着母亲的乳头,下一个孩子就呱呱坠地,要吃要喝。当时的医疗卫生条件又非常差,婴儿的成活率很低,很多人家都遭遇过新生婴儿死亡的不幸事件。我的母亲生了八胎,只存活了我们姐妹兄弟四人。新生儿夭亡,母亲肯定非常伤心,但乳房中溢出的奶水,却成了上一个孩子的双份“口粮”。让上一个孩子继续吃奶,既避免了女人们往回憋奶的疼痛过程,又可抚平母亲因失子而生的心理创伤,还可以省下一个孩子的饭食。那时的人穷,对母乳这样的“资源”,也要充分利用。这种情况,村里人就称作吃重奶子。对这个吃了两茬奶的孩子而言,就叫吃了一个重奶子。60岁70岁以上的人里面,吃过重奶子的大有人在,我的哥哥就是其中的一个,我小时候听说过有的人四五岁了还吃母亲奶水的事情。

方言存文,土话有韵!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事物,一个时代也有一个时代的语言。那时,由于懒茅这个东西的存在,村人的语言中也就经常出现懒茅这个词儿。人们在骂那些作风不正经与许多男人有染的女人时,就说“那货可是个大懒茅”;有些女人们在咒自己所忌恨的人时也往往用“快些掉的懒茅里淹死去吧”,咒人死还要死在那种不干净的地方,也够歹毒的了。

不过“庹”作为姓氏,还在网上很是红了两天。

农民在田里种植的农作物中有许多品种,虽然各地都有,但却称呼各异,有些甚至差异很大。这是由于过去交通通讯不发达,地区之间人员往来交流较少,相对封闭而造成的。过去人们常说,“十里言谈不一般”,何况地域如此之大的一个国家呢。

小店地区农村的方言中其第一个意项读音为(zā),在具体使用时虽然也有踩的意思,但因小店方言中也有“踩”这个词,“蹅”字就重点表示人从高处往低处下来时脚要踩实踩稳的意思,大人看到孩子从房上踩着梯子下来时,就会大声地叮嘱“脚蹅得稳些!”。如果是从树上往下爬则要叮嘱他“脚先蹅住地”。

第一层意思是用在厨艺方面的,指和面的时候倒水的时机掌握不当,使和下的面团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和面这活儿你别看简单,其实它也是有许多讲究有严格要求的,吃焖面的面、吃煮面条的面、吃揪片的面、吃小拉面的面、吃烙饼的面、吃剔秸的面软硬要求各不相同,搅拌揉搋的手法和倒水的时机与量也各不相同。特别是吃焖面和煮面条的面,要求先少量加水拌成絮状,然后再一边揉搋一边徐徐加水,才能和到那种既硬朗又精到的程度,如果不小心一次加水过量,面团就成了那种虚软肿胀的状态,不好用擀面杖擀了。这时,做饭的人就会说,和下“脱水面”了。“脱水面”不是指面团里的水少了,而是指不该倒水的时候倒上水了。和下“脱水面”对农家妇女来说,是不光彩不体面的事情,也是农妇不愿意对外人道的事情。

太原方言中对“馂”字还有一个更有趣的用法:因为“馂”的意思是坨起来的食品,坨住的东西往往就不那么光鲜清亮不那么滑利顺畅了,于是人们就把它和脑子转动不快不灵光联系起来,所以说起那些脑子迟钝思维不敏捷的人时,往往说是“那人脑子里面‘馂’得一坨”。再者由于“馂”与“俊”同音,人们在讽刺那些虽然表现不佳但却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时,也说“看把人家‘馂’得”,孰知此“馂”非彼“俊”也。

现在屁股冒烟的机动车辆,不光动力充足前进速度快,而且挚动系统也非常之有效,只要坐在驾驶座上轻轻动脚,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想停就停,那真是得心应“脚”。

关于男子或雄性动物的生殖器和称谓,在汉语里是“一道风景”:现在“科学”正规的说法叫作“阴茎”,在医生行里也叫作“龟头”,至于民间的非正规的说法,那可就多了去了。仅以太原小店地区的方言为例,小男孩的人们往往亲切地叫作“狗鸡鸡”,大男人的就叫作“儿”,“鸡巴”“屌瘩”“家伙”“家具”“扢揽”等等,当然了,更多的时候还是叫作“膫子”。村里的成年男性之间互开玩笑说到那活儿的时候,多用“膫子”一词。我小时候见算卦先生的给一个光棍汉看手相,先生看着那人的手念念有词地说“三道纹,忽撩撩,黑夜把得个饿膫膫。”在场的众人惊异先生相人之准,那人脸红,算卦先生得意。

随着普通话的普及,太原的方言式微了,人们说话用词也不那么推敲,不那么讲究了,虽然剔秸这种面食还广为人们所喜爱,但嬲面一词却没有几个人使用和知晓了。只要是吃面食,备料时一律用“和面”二字,虽然和剔秸面时还是用两根筷子圪搅,可嘴里却是吐不出那个“嬲”字来了。

辞书上的例句证明,“膫子”一词,古已有之,那时的“膫子”,类似于现在的“阴茎”,是对男性生殖器的正式称呼,可见我们小店方言中,对此也是于典有据的。

一是相熟的几个人相跟着外出劳动或办事,到中午饭时了,其中的一人提议说,咱们今天“打拼伙”吧?众人便一致响应,大家都拿出一样多的钱来,到小饭店里“尽钱吃面”,能买多少买多少,买下的吃食大家分享,吃个不亦乐乎。这绝对就是现在所说的“AA制”。那时人们手头的钱都不富裕,装大头请客的情况极为罕见,而“打拼伙”吃饭的时候却很多。有时在野外劳动,人们带了干粮,这家是馍馍,那家是饼子,大家便坐下来放在一起,掰成小块互相交换着品尝,还议论谁家的好吃,谁家的不好吃,打打闹闹,嘻嘻哈哈。这种情况,也被叫成是“打拼伙”。

“圈”字读(juàn)时,在小店方言中还有一个不见诸辞典的义项:即把食品严密地包装收藏起来。过去,人们腊月里做下过年时吃的糕,要存放很长时间。蒸熟的糕面包下的糕不耐干,若放在不严实的地方怕风吹干了开裂,就放在小瓮子或大坛子里,上面再严严实实地盖上好多层棉布,就叫“圈(juàn)”起来。八月十五做下的月饼吃不完,怕干裂,也要圈(juàn)起来,慢慢地享用。农耕时代,农家自给自足,好多人家会酿酒,自酿的酒,盛在坛子里放于僻静之处或置于窖内或埋于地下,也叫圈(juàn)。应该发酵的食品如发面或酸菜等,发酵的程度不够,不能食用或使用,再把它盖严继续发酵,农妇们也会说是再圈(juàn)一圈(juàn)。

关于“奶子”两字,再唠叨两句。孩子生下来后吃母亲的一茬奶,不能叫作奶子,不能说吃了一个“单奶子”这样的话,因为人生下来吃一次母乳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是自己的与生俱来的权利。一说“奶子”二字,那就是不属于自己的奶,是份外的奶了。过去,人们生下孩子以后母亲没奶而顾请别人代乳,叫作顾奶子,那就是说让自己的孩子吃本应由别的孩子吃的奶了。吃重奶子也是这样的道理,这个孩子吃了本应由他的弟弟或妹妹吃的奶,所以就叫作吃重奶子。

蹅,辞书上的注音为chǎ,释意有二,(1)踩,在泥水里走:蹅雨。蹅着泥走。(2)践踏,糟蹋,侮辱。

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农村还是大集体的时候,有一天,男男女女几十号人在谷场上劳动,这时,有一位正在忙着干活的年轻媳妇的裤腿下面露出了一角带有血迹的皱纹纸。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也总是不让人们发现为好。这时最好是让她的一个“闺密”发现,找个由头把她领到一个背人的地方处理一下才稳妥。可这一“险情”偏偏让几个男人给看到了,看到的几个人有的把眼偏到别的地方装做没有看见,有的多看两眼也是那么诡异,无法声张。总之大家为避免尴尬都不去捅破这层纸。这时,有一个眉眼斯斯文文穿着光光鲜鲜的后生也看到了,出于好意,他马上指着那个媳妇的裤腿大声说:XXX,看你的月经纸掉出来了!他的一声大喊,把众人的目光都引向那里。那个媳妇低头一看,脸立马涨得像红布一样,扭身拔腿就往回跑,回去后羞得好长时间不敢出来见人。

“馊”读sōu,辞书上的释义1为“食物因变质而发出酸臭味”,2为“不高明的办法”。可是从辞书上和网上查了半天,却没找到一个从古籍中引用的例句,所引的例句均出自现代文。由此可见,古时这个字并不常用。与此暗合的是,太原方言中也没有这个“馊”字,凡是现在用“馊”的地方,太原方言中一律用“酸”字代替。饭菜“馊”了,太原方言就直说“酸”了;什么事情办坏了,办砸了,用太原方言讲叫作“酸坛子了”。

人在行进中难免会有有绳索绊住腿的情况,这时就需要“跷”起脚来进行解脱,于是小店人就把绊住腿说成是“跷住咧”。 遵循古汉语“音随意转”的规律,小店方言中的跷字,在作动词即把腿“跷”起来的时候,读平声;在作形容词即被“跷”住的时候,则读去声。这个“跷”字,不光适用于人,也适用于牲畜。农家饲养的大牲畜拉车拉犁时套绳也很容易“跷”住脚,每当“跷”住时,车把式便一边拉扯跷在牲畜腿间的套绳来磨擦牲畜的那只跷住的腿,一边大声地向牲畜吆喝:“跷!跷!”久而久之,牲畜便也听懂了人间这个“跷”字的意思,只要车把式一喊“跷!”牲畜便主动抬起腿来,让人把套绳从其脚下扯出来。

“**”与“**”

“剺”辞书中的注音为“lí”,释义为“割,划开。”组成的词有“剺面(以刀划面)、剺耳(割耳流血)”。把用手指夹着刀片划开别人的口袋行窃的小偷称作“小剺”,那是再准确不过的了。由此我又想起了过去村里人口头的另一个用“剺”字组成的词——“圪剺”。太原方言中带“圪”字的词很多,“圪剺”的意思是用刀慢慢地往下割,农妇在厨房切肉时菜刀不锋利,只好将菜刀来回拉动才能将肉切开,这样的动作就叫作“圪剺”。过去村里的女人们骂人有时用“荷上小刀刀圪剺了你咧”这样的“笨话”,其来源可能在于古时候酷刑中的凌迟吧。原来,操小店方言的农民们对“剺”这个词的意思非常明白,使用得也得心应“口”,只不过是自己原来没有留意没有认真查阅辞书没有认真分析罢了。

现在,“囱门子”被“脑门子”取代了,“璺璺”也被“裂”或“缝”取代了。“打破沙锅问到底”这句话还很流行,可有几人清楚这个“问”与那个“璺”之间的关系呢?

太原方言“脱水”的第二层意思是用在为人做事方面,它是与第一层意思有联系的,那就是说了“脱水话”或做下“脱水事”。也就是指在不当的时候或不当的地方开口说了话或伸手办了事。一样的话,在黄口小儿的嘴里说出来,叫做童言无忌,在大人口里说出来就叫做“脱水话”;一样的事,三岁的娃娃办了大人们看着可爱连夸这小鬼日能,如果大人办了,就会被人笑话那可是个“脱水货”。这里权举一个小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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